洛阳桥：浮空潮落人去远

    “洛阳之桥天下奇，飞虹千丈横江垂。”这是明代诗人凌登盛赞洛阳桥的诗句。洛阳桥，又名万安桥，坐落在泉州城东13公里的洛阳江入海处。始建于1053年，是北宋泉州太守蔡襄倡修。洛阳桥与北京的卢沟桥，河北的赵州桥，广东的广济桥并称为我国古代四大名桥。
    泉州人自夸经验丰富，见识比人高，就说：“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形容个子粗大的人，则说：“站起来像东西塔，倒下去像洛阳桥”。
    洛阳桥，就在泉州市洛江区与惠安县分界的洛阳江上了。桥以江为名，是我国著名的第一座海港梁式大石桥，我国造桥史上的一座里程碑。此桥还与另一座曾经号称“天下无桥长此桥”的安平桥一起，成为那个繁荣年代留在泉州的瑰丽印记。
    文图/见习记者 张飞龙
    印象
    初冬，行走在惠安与洛江的交界边上，已有些许寒意。海风从不远处吹来，虽不猛烈，但还是让人明显感觉到季节的轮换更替。
    家住泉州市洛江区桥南村的刘大姐每天早上5点多就起来了，骑着那辆老式摩托车慢慢悠悠地直奔洛阳桥而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摩托车停在洛阳桥那古老的桥板石上，然后趁着退潮的时间去海里收牡蛎。也就是在桥下的那一片退潮后的滩涂。差不多等到10点的时候，快要涨潮了，刘大姐才结束上午的工作，把所收的牡蛎装到专门的编制袋里，用摩托车载回去。
    刘大姐告诉记者，古桥连接的两个村里的人，如果没有出去做生意或是干别的，都靠养殖牡蛎为生。
    而桥北便是惠安县洛阳镇。约莫8点多，村里的人才陆陆续续起来了，他们将开始一天的生活。这里的居民似乎每家都养狗，犬吠声在清冷的早晨传得老远。
    从公路下车，沿着蔡襄路，大约要走四、五百米，就可以看到这座在这里已屹立了900多年，闻名天下的洛阳桥了。
    古桥
    初访洛阳桥，记者对桥名带着不小的疑惑。洛阳桥本应该在河南洛阳，此桥为何也取名洛阳桥呢？
    同行的导游小郑告诉记者，早在唐宋之前，泉州一带居住着夷民主越族人。唐朝初年，社会动荡，时有战争爆发，造成大量的中原人南迁。迁到泉州及闽南一带的多数为河南、河水和洛水一带的人士，他们来到了泉州，看到这里的山川地势很象古都洛阳，就把这个地方也取名为洛阳，此桥也因此而命名为“洛阳桥”。
    不过，洛阳桥还有一个名字，叫“万安桥”。从桥南村的老人那得知，古时还没有桥的时候，这里有个渡口，人们用舟船摆渡，接送来往的行人。因为洛江水流湍急，每逢大风海潮，常常连人带船翻入江中，主人为了祈求万无一失地平安过渡，就把这个渡口称为“万安渡”，桥也随之又称为“万安桥”了。
    随便问一下附近的居民关于这座桥的传说，他们都会很自信地告诉你很多有趣的故事。什么八仙下海帮助百姓造桥啦，什么蔡大人过江啦等等。这些虽属传说，但可以想像，此处位于江海汇合处，江潮汹涌，浪涛搏击，建桥显然绝非易事。
    据载，早在北宋，我们的先民就以惊人的毅力和无穷的智慧，创造了一种直到现代才被人们所认识的新型桥基－－筏型基础。所谓“筏形基础”，就是用船载石沿着桥梁中线抛下大量石块，使江底形成一条矮石堤，然后在堤上建桥墩。
    为了巩固桥基，古人想到了在桥下养殖大量的牡蛎，然后巧妙地利用牡额外壳附着力强，繁生速度快的特点，把桥基和桥墩牢固地胶结成一个整体，这就是世界造桥史上别出心裁的“种蛎固基法”，也是世界上第一个把生物学应用于桥梁工程的先例。至今，我们仍可以从那些缀满白色蛎房痕迹的桥墩石，窥探它当年的模样。
    当时没有现代的起重设备，就利用海潮涨落的高低位置，来架设桥面大石板。船形桥墩的设计也颇具特色，它有利于分水。洛阳桥成功地建成了我国第一座海港大石桥，难怪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教授称赞说：“洛阳桥是福建桥梁的状元”。
    “两个桥墩之间铺放五块同样的巨石，巨石长约18步，这是我以慢步行走时的步幅测得的。”这是17世纪欧洲最杰出的汉学家卫匡国在他最著名的《中国新地图集》中介绍洛阳桥的句子。这位对中国的历史、地理进行了深入调查研究的汉学家1646年春和1650年秋曾两次来到福建。读到这样的句子，可以想像，当时的他刚踏上这座凝聚古人卓越智慧和汗水的洛阳桥时是多么地惊讶。他走得很慢，感受相当细腻。
    蔡祠
    洛阳桥是与一个人的名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个人便是蔡襄。当年，就是他主持修建个这座现在闻名天下的古桥。
    洛阳桥附属文物很多，现存有2座塔、2座亭子、3个祠庙、4尊武士石像、20方历代碑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桥南接尾的“蔡襄祠”了。行至桥南尾，会看到一个很明显的牌子：“蔡襄祠往前80米”。一路走去，却起码有三、四百米。
    据史书记载，洛阳桥始建于1053年，蔡襄首次出任知泉州府却是在1056年，这时洛阳桥已经动工三年了。由于桥是在蔡襄的任期里完工的，所以民间传说中就出现了很多关于蔡襄造洛阳桥的精彩描述。为纪念蔡襄的功劳，人们建造了蔡襄祠。
    蔡襄祠始建于宋代，不过历代均有修葺，现存的建筑为清代时修建。
    走进祠堂，大厅中间就摆放着蔡襄的塑像，中亭便是著名的“万安桥记”碑刻了，此碑世称为“三绝”碑。文章精练，用一百五十三个字记载造桥的时间、年代、桥的长宽、花费的银两，参与的人物等，此碑为洛阳桥增辉不少。碑文由蔡襄自撰自书。蔡襄的书法效法过王羲之、颜真卿等，取法于上，超然脱俗，神清气淡，达到古雅优美的境界。看护蔡襄祠的老卫告诉记者，曾经有位副总理曾三次来到洛阳桥，对《万安桥记》的书法赞口不绝。 
    重修
    北宋时期，泉州港出现“舟舶继路，商使交属”的盛况，基于通商贸易、水陆交通运输的需要，数以百计的石构桥梁工程连续兴建。洛阳桥是当时广东、福建进京城的必经之路。如今，900多年过去了，古桥在历史长河中，历经多少波折和变迁。在刘浩然编著的《洛阳万安桥志》里，记者了解到，从洛阳桥建桥的那天起，各个朝代都有重修过。历史上有确切记载的重修纪录高达24次。
    村里有些年纪的老人都记得很清楚，还在20几年前，古桥依然是泉州通往外面的“福州大道”。为了保护旧桥，60年代政府在旧桥西面又架了一座新桥，供机动车辆行驶以减少旧桥的压力。老人们说，那时的洛阳桥，虽然没有现在离旧桥不远的新桥上来往车辆川流不息的繁忙景象，也可以说是车来人往，好不热闹。但这种热闹已经远远地消失了，留给老人们的只剩下那些美好的记忆。 
    1986年，泉州洛阳桥文物保管所成立。现任所长王长伟就是从那时起从教师的岗位上换到这里的。“20年的变化还是非常大的，重修之后这座桥基本上恢复到宋朝时的模样了。”王长伟对记者说。
    1996年10月8日，由泉州市政府具体实施的国家重点文物洛阳桥修建工程，历经3年7个月，终于圆满竣工。工程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全面恢复了古桥原貌。现在的桥长７31米，宽4.5米，船形桥墩４５座。修复后的洛阳桥，重现出名桥的历史雄姿。
    规划
    尽管洛阳桥名声远播，但要把这里作为一个真正的旅游景点并很好地开发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据了解，这里曾经一度设有卖票亭。但由于当地人来来往往，整个景点没有成为一个片区，加之每天来这里的游客并不是特别多，所以“一直收不起来，后来只好撤了。”
    王长伟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洛阳桥的文物价值和旅游价值很好的开发起来。“洛阳桥虽然有名，上级也很重视，但这里光有一座桥，还是吸引不了太多游客的。”王所长告诉记者，早在1993年的时候，著名的桥梁专家茅以升来到这里，对洛阳桥大为赞赏，并提出在这里建一个中国桥梁博物馆的建议，市里也进行了规划。
    “可能牵涉的东西太多了吧，如何招商引资就是个很大的问题。”王所长指着桥南的一块空地，喃喃地说，“那片地皮到现在还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