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78年到1982年，厦门大学77、78级的大学生经过了当时中国思想解放运动的剧烈变革的过程：见证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带来的时代春风，他们置身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大讨论等等，这些涤荡心灵的大事，把他们与国家和社会的命运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

    从女生的服饰穿戴上也凸显出这种时代的变迁，交谊舞的重现让青年男女的心剧烈地跳荡了起来，从被动的“允许美”，到积极的“追求美”，变革之风悄然涌动无处不在！千万不要以为77、78级的大学生仅仅是痴迷学习的书呆子，他们在1978年的“青春号”列车上昂首挺胸，高歌前进，从进校时的“灰头土脸”，到毕业时的“青春绽放”，他们越学越年轻！

    三十年前的一个半夜，住在厦大学生宿舍芙蓉二的一名叫红专的男生半夜回归宿舍，面若桃花，喜不自禁，一下子拍拍这个人的头，一下子摸摸那个人的脚，还说些半疯癫的话，整个宿舍的人被他从睡梦中唤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啦？

    其实是他恋爱了！

    虽然占据脑海的都是如何要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是如何为建设“四化”做贡献，但是，77、78级也并非草木之人，也有情感在校园里萌芽而且壮大。

   【跳舞】
    踩着满地的鱼骨头跳交谊舞

    在那个时代，跳舞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力气，以至于77、78级回忆起来，忍不住会叹气：要跳个舞，工作量还很大！

    之所以工作量大，是因为跳舞的场地一般选择在食堂，所以，跳舞前，首先要打扫，累得够呛。中文系的学生至今还记得在食堂踩着满地的鱼骨头跳交谊舞的场景，当时伴奏的一首歌曲的歌词是“白鸽在天空中展翅飞翔，广阔的道路上尘土飞扬；穿森林过海洋来自各方，千万个青年人欢聚一堂。拉起手唱起歌跳起舞来，让我们唱一支友谊之歌”，但是，所有的人一致认为，第二句如果改成“宽阔的餐厅里鱼骨飞扬，”会更贴切。

    当时风气并不开放，学生们回忆说，有一次集体活动唱《甜蜜的事业》的主题歌，因为歌词里有一些对爱情的描写，例如“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亲爱的人儿，携手前进”，害羞的女生全体拒绝演唱。
    留在不少人记忆之中的校园情感，是跳集体舞第一次拉女生手脸红心跳的感觉，当然，更多时候，男生只是自己抱着凳子在练习跳舞。厦大财经系77级陈敏瑜回忆说，可爱的班长同志原本要示范一下怎么跳，结果碰到女孩的手，立马缩回来，还念念有词：哇！有电！触电了！触电了！

    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集体舞、交谊舞给学生们带来无限的遐想。在一次舞会之后，外文系的男生兴奋难耐——他们因此有机会一个晚上摸了二十几位女生的手。据说，一行人回宿舍后，根本都睡不着觉，熄灯后，逐一点评哪位女生的手最嫩。

    尽管学校不提倡学生谈恋爱，但是，爱情毕竟是无孔不入。77、78级学生现在总结说，当时的爱情多属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恋爱告白相当谨慎，苦苦寻找适当机会表白，或故意制造奇遇。
    当年厦大中文系和经济系的恋爱竞争，据说是如火如荼的，中文系至今还引以为自豪的是，经济系的几位美女，最后都加入中文系大家庭，这让经济系的男生至今耿耿于怀，很不是滋味。

    【听歌】
    一个下午连听了十几遍《小城故事》

    厦大77、78级最早唱的歌，是《太阳最好，毛主席最亲》，之后就是《泉水叮咚》，《乡间小路》，台湾校园歌曲，和其他学校并没有什么两样。不过，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并不是当时所有大学生能享受到的。

    77级翁新荣在厦大度过的第一个晚上，翻来翻去睡不着，耳边传来清晰的汽笛声，后来又是断断续续的含混的喇叭声，搅得他难以入眠。后来他才知道，那清晰的汽笛声是远在三公里以外火车进站时的鸣笛声，那含混的喇叭声是国民党架设在金门岛上对大陆宣传的高音广播声。

    国民党高音喇叭传出的“大陆的共军兄弟们”和邓丽君的“靡靡之音”，成了77、78级的永远记忆。当时，两岸喇叭经常比嗓门儿，顺风时，夜半常听见“那边”的娇滴滴的女播音员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内容大多是反共的煽风点火之类的话，但是在播讲文稿之间，却夹播着邓丽君的歌声。特别是每当海上刮东南风的时候，邓丽君的歌声就会很清晰。

    邓丽君的“靡靡之音”让学生有了新的发现：原来“水深火热”的台湾宝岛还有另外一种生活场景。一些学生开始用简陋的三洋收录机（据说是从海上走私来的）播放邓丽君的磁带，中文系的学生回忆说，有一次，他们在宿舍里不断按倒退键，一个下午连听了十几遍《小城故事》，真正体会到“百听不厌”这个成语的可能性，按倒退键最多的是一名叫郑健的同学，他的执著至今让同窗难于忘怀。

    【打扮】
    男生流行绿军装，女生开始烫头发

    那个年代男生最时髦的时装是草绿色的军便服，谁要穿上这么一身军便服，回头率100%。

    前几天回厦的国家粮食局副局长、厦大77级计统系曾丽瑛说，到后来，女生开始有人烫头发了，她是其中之一。

    她笑着回忆说，不过，我们只敢烫发尾，去上课时，也不敢亮出来，藏在衣领里。

    别人问她：既然怕别人看到，那还烫什么头发啊！她大笑起来：不知道啊！

    事实上，那时的学生也会赶时髦。现在在省科技厅工作的朱祥枝向去寻访校友足迹的学生们介绍说，当时厦门刚有刨冰，大家都很好奇，几个同学相约，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见识一下。但是刨冰价格不菲，五毛钱一小杯，当时到中山路的公共汽车票，三站是五分，三站以上就是一毛了。大家就想了一个办法，去的时候走一站，回来时早下一站，来回省下一毛，等于刨冰只花四毛，这么一算，刨冰的价格还可以接受。

    在厦大77级中文系学生李萍的记忆中，则是七分一包最走俏的工农牌香烟，她曾写道：记得每次温书备考之前，总能见着几位大龄男生凑在一块儿，相互“敬”着工农牌香烟，吞吐“弹指间，灰飞烟灭”！俨然一副文学宗师鲁迅先生之入门弟子的潇洒架势、倜傥风度！（感谢厦大中文系77级毕业生、厦大“传递母校问候，探寻校友足迹”学生实践队提供的帮助。）

    本报记者 佘  峥  通讯员   王瑛慧

    供图/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