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你好网际当代艺术馆

 

   市民运动的兴起可以追溯到法国大革命时期。政治上提倡还权于民、与民共治，是一个国家政治体制改革上的重大突破。在中世纪与现代社会过渡交替的阶段，无论是共和政体还是君主立宪，民治，民权的奋斗和抗争都是不可抹杀的一笔光辉。孟德斯鸠所言的“契约”，抑或卢梭倡导的“平等”，事实上都是要求政府将参政议政的话语权还归群众，与民共享。

    市民运动在政治领域的突破很快波及了经济，文化等领域。自助式的，去寡头化的社团和群落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在艺术领域，各种自发的有组织的艺术群落或者沙龙充斥着巴黎的香榭丽舍以及柏林的洪堡。私人博物馆，艺术馆等非国家扶持的，脱离政府体制的民营艺术组织聚合了一批先锋艺术家，文学家。他们呼朋引伴，啸聚山林，集合成了一股游离于主流文化却自成体系的强大力量。在当代艺术兴起和勃发的西欧诸国，这样的积累和沉淀持续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进化过程，使得西方的私人艺术群落发展日臻成熟。他们已经磨砺摸索出一套独具特色的生存办法，并依靠他们特有的运作手段保持着体制外的客观的艺术精神同时又不至于难以维系。西方民众长期培养出来的高超的艺术自觉性和审美情趣，又使得这些私人艺术馆得以以各种观众能够接受的名目和展览让他们掏出腰包购买艺术品甚至直接捐赠。同时成熟的基金会体制又能够给予这些博物馆艺术馆以必要的支持。自身的运作，基金会的支持，以及市民的积极响应，注定了西方的私人艺术组织不会被大浪淘沙。所以，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很多地方公立的艺术机构往往无人问津，而私人承办的艺术展览却是闻名遐迩。很多私人艺术机构在脱离政府文化机构资金，场地，政策支持的情况下仍然能秀木成干，发展良好。这些都让国内的同行感到眼红。我们不禁要扪心自问：以市民为基础的，公益的，自助式的民间私人艺术机构在缺乏必要行政力量扶持的情况下，如何得以自我支撑，不亏损并且有所盈余？    

     在珠海大学生三分钟影展的筹备过程中，我的脑海里萌生出一个有趣的想法：自助式影展。

     这个想法来源于我关于自助餐的思考。我们想想，自助餐和人们平时吃的快餐、大餐有什么区别呢？与我们平时在家自己下厨做饭又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在于：快餐过分速食注意，时常还捎带垃圾食品，能够填饱肚子却让你营养不良；大餐譬如满汉全席，饕餮之后腰包掏得撕心裂肺，一般的市民阶级支撑不起；自己下厨做饭属于常态，日复一日重复稔熟状态不免让人心生厌倦。自助餐的优势就在于：同样的价钱它给你提供多样的品种，同样的品种它给予更优惠的价格，同样的饮食材料它包装成高档的上台面的菜肴，同样的消费行为它许诺给你自主的自助的选择权。所以，当你走进自助餐厅，你就会感觉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而不是宾客，在消费心理上自我认同这种自主的自助的行为。自助餐最适合大兵团作战，呼朋引伴之后，付账不用皱眉，又不失面子。因此自助餐一直是大型聚会的首选。

     那么，自助餐和民间文化机构以及私人艺术群落的生存发展有甚关系呢？其实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大。自助，赋予顾客（或者观众）自主即自己选择的自由权力。在这个自主选择的过程中，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筛选和挑拣。主办方提供材料，让参与者自己组合、拼接、策划活动，在艺术展览的过程中完成权力的让渡，实际上也完成了一个艺术话语权的回归。

     何谓回归呢？在三分钟影展与你好网际当代艺术馆合作的过程中，这个概念得到了确切的体现。在两个自助式的、民间性质的艺术机构进行联姻的过程中，将整个展览的策划、宣传、推介全部交予观众一起来参与。三分钟影展在你好网际的巡展阶段，来参观的观众得以自由选择观看的影片，自由进行场馆的布置，自由集结座谈开沙龙。在这样一种民主的、自由的氛围当中，影展组委会和你好网际当代艺术馆完成了一次颠覆性的实验：即以艺术机构和观众的双向的交流取代长久以往展览策划者以自己主观意图施加以观众“艺术该是这样的”或者“什么是艺术的”的单向交流。

     说到这里，大家都会疑问，话语权的回归和自助式艺术机构在商业运作模式上的突围有什么关系？有关系，而且关系大着呢！在文化产业管理中，我们都知道消费品的消耗需要人群的带动，人流越多消费品消耗的越大。人群的流动性越大消费品的销售面越广。这样的结果，就是会带动整个受众体群落的横向增长以及艺术消费品相关附加值的纵向增长。

     打个比方，报社和杂志社的盈利，不是靠几万份报刊的零售，而是依靠广告。视频网站的收益，不是靠网友每天几万下的点击率，同样也是依靠广告。报纸要办得吸引人，网站要建设得精良，目的就在于吸引更多的受众体和关注点，因而商家在报刊或者网站上登广告也将得到更多人的注意。这是一个将信息传播平台的作用延伸外化，使得商业运作模式得以以一种双赢状态进行转化的过程（即商家给钱赞助报刊网站，报刊网站登广告帮商家招商）。信息平台的双向构建，使得艺术和金钱这两种看似不搭界的东西，能够以一定的标准进行量化然后转化。

     但是，私人艺术机构若简单的效仿这种方式，效果一定不会太好。国内外的任何艺术馆，都不可能仅仅依靠展览的门票、卖出的作品来支撑。抛开基金会的援助和政府政策的扶持，艺术馆如何自己造血一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何保持“私人”在艺术品运作中的主体性，在不失公益的前提下盈利又不沾染铜臭味，着实是一个很大的悖论。报刊可以登性病广告，网站可以放黄色视频，但艺术馆不可能做这些。因为私人艺术的运营，是吃自助餐。自助餐的餐盘里只要有一只苍蝇，那么整桌的菜肴都会让人无法下咽。

    自助式展览的新型理念容易吸引了城市各阶层不同知识背景的人参与进来。即使展览的过程中附带销售的饮料、啤酒、小食、纪念品等属于展览附件值产品，也因为受众体的庞大和人流的众多变得非常好卖。在市价的基础上略微上调的价格，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观众认为自己其实参与了整个展览和艺术机构的运营，内心的艺术认同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外化，加上民主的、自主的、自助式、开放式的展览让其得到最大的尊重，自然也不会计较几个小钱，展览所耗费的水电、播放影片所磨损的机器，整个场馆的维护费用，就有可能依靠展览的附加值而得到收支平衡。

    因此，我们在这里要提出一个全新的概念，即“自助式”的艺术品运营结合市民运动的新理念。即以观众来供养艺术馆或者展览，以观众自己来参与影展的策划、布置、宣传以及运营，以观众的眼光和心态来进行艺术观念的传播和交流，彻底还归和让渡艺术话语权。

    三分钟影展是公益影展，但是不代表要亏钱、赔钱。影展在艺术馆展览的收益，至少要能抵偿艺术馆策展的开销。在门票免费、酒水免费（在限额内）的情况下，依靠源源不断扩大的人群所带来的其他的收益来实现收支平衡。同时不把展览作为吸金的手段，而是通过展览提高知名度、扩大受众体，在展览后续（相当于售后服务）环节完成自给自足的平衡。

    无论是三分钟影展或者你好网际当代艺术馆，在这次合作之前都是处于不断“输血”的过程。输血而不造血，必将贫血或者营养不良。本次巡展完成了造血的尝试，且是依靠市民，依靠观众自愿“输血”，才使得这样大规模的展览得以支撑。